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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别唱片,音乐如何嬗变?

文化演出 光明日报 2015年01月09日 11:35 A-A+ 二维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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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世界音像店目前暂缓营业。CFP

  北京2014数字世界亚洲博览会上,消费者在体验立体声耳机。 CFP

  制图:邱玥

  有着21年历史、被戏迷票友称为“戏迷寻宝库”的北京西单音像大世界(后更名大世界音像)日前暂停营业,再次引起人们对于唱片业衰落的关注。唱片业日薄西山的同时,网络音乐正快速积聚起大量的用户规模。文化部发布的数据显示,2013年我国网络音乐用户规模达到4.5亿户,其中手机音乐用户人数达2.91亿户,同比增长203%。

  随着网络音乐的快速崛起,音乐产业的商业模式和消费形式都发生了根本性变化,同时也面临着不少问题。网络音乐应该免费还是收费?版权如何保护?网络音乐平台与唱片公司如何分配收入?在网络音乐商业模式尚不清晰的背景下,音乐市场的未来发展路径值得探讨。

  互联网、选秀,压垮唱片业的稻草

  20世纪90年代,西单音像大世界是北京最大的音像音频销售店之一,店面面积1800平方米,各个时期的当红歌星磁带、光盘都能买到。2000年以后,网络音乐的兴起使得音像大世界遭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和挑战,唱片销售量急剧萎缩,店铺面积也减少为50多平方米,直至前不久暂停营业。

  北京西单音像大世界的境遇可以说是中国唱片市场的一个缩影。近年来,唱片业迎来了互联网带来的巨大冲击。首届音乐产业高端论坛发布的《2014中国音乐产业发展报告》显示,2013年,中国音乐产业市场总规模达到2716.56亿元,其中实体唱片市场规模仅为6.5亿元,数字音乐市场规模则达到440.7亿元。

  在互联网的冲击下,传统音像店长期处于销售额和客流量“双降”的尴尬局面,传统唱片业的没落似乎已成各界共识。音乐人、太合麦田创始人宋柯表示,人们听音乐的方式已发生根本变化,“未来人们听音乐就是在互联网上听、手机上听,以及到现场听,唱片将成为收藏品”。

  中国传媒大学音乐与录音艺术学院教授赵志安认为,从世界范围来看,实体唱片行业发展呈下滑趋势。中国音乐产业处于由实体唱片为主的传统模式向以网络音乐为主的数字模式转变的关键期,并将逐步形成以跨终端、跨媒体的平台为售卖渠道和以最终用户体验为市场导向的新型文化经济业态。

  在互联网出现之前,音乐内容的生产者一直在行业中处于主导地位。唱片公司培养艺人,并把艺人的作品分发给大众,获得收益后,与艺人分成。互联网则颠覆了这一音乐消费模式,人们开始习惯在网络上试听下载音乐,实体唱片流失了大量用户,而数字音乐服务提供商取代了唱片公司,成为直接面对用户的平台。

  在音乐制作人崔恕看来,探讨互联网对于唱片业的冲击,要看怎么界定“唱片业”这个概念。如果仅指实体唱片的销售,互联网对唱片业的冲击毋庸置疑,它冲垮了传统唱片业的盈利模式。但是如果唱片业包含音乐制作、艺人包装、演出活动、版权交易等各个方面,只能说现在正处于转型期,新的商业模式正在形成。

  如果说互联网从用户层面冲击着传统唱片业的生存基础,音乐选秀的兴起则从生产链条上改变着唱片业。从2005年《超级女声》走红开始,电视音乐选秀节目走上了快速发展道路,近两年《中国好声音》《我是歌手》再次引发收视热潮。负责多档热门音乐选秀节目网络营销的科翼公司创始人邓翀说,随着音乐选秀节目的火爆,电视、网络以及无线平台本身已能够承载一个音乐人从出道到成名赚钱的全部过程,音乐人才的推出和流行音乐的产业不再依赖传统唱片。

  在选秀、网络的冲击下,很多传统唱片企业抛弃了音乐制作的传统强项,纷纷转向演出市场和艺人经纪谋求商业利益,使得唱片业失去了发展的原动力。业内人士表示,唱片公司处于音乐产业链上游,本可以通过制作销售唱片、版权、演艺赚钱,但现在国内唱片业急功近利,迷恋演出市场带来的短期市场利益,失去了原创动力。

  免费还是收费,网络音乐如何摆脱成长烦恼

  2013年6月,数字音乐平台虾米音乐网表示,包括百度音乐、QQ音乐、酷狗音乐在内的主流音乐网站将试行全面收费,事实却只是虾米音乐网推出自己平台的收费下载服务。2012年以来,这种关于“音乐网站将收费”的消息几乎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出现一次,事后都被证明是“狼来了”。

  免费还是收费,始终伴随着音乐网站市场格局的变迁。2003年,拥有50万用户的音乐网站“九天音乐”开始转型做“收费的正版音乐网站”,在业内堪称首吃螃蟹者。但百度随后推出MP3免费搜索下载服务,使九天音乐遭受致命打击,用户流失率达90%以上。此后,音乐网站市场形成免费当道。

  中国音乐家协会流行音乐学会秘书长李广平分析称,从唱片过渡到在线音乐的过程中,中国没有一个像iTunes一样的收费音乐平台进行对接,加之版权保护措施的滞后,大量同质化的网络音乐服务商为争夺用户不愿主动收费,使得国内用户没有形成付费习惯。免费消费与如何补偿版权方和词曲作者是一对矛盾,而要解决这一矛盾,数字音乐平台探索新的商业模式是必由之路。

  目前,QQ音乐、百度音乐、酷狗音乐等平台都推出了付费项目。2013年,阿里巴巴将虾米音乐、天天动听收入麾下,至此中国互联网企业巨头全部进入数字音乐行业。

  有业内人士认为,互联网巨头之间的市场份额之争,将成为未来付费下载的催化剂。互联网巨头与唱片公司签订独家版权合作,通过版权垄断,提高行业门槛,将中小音乐网站挤掉,从而成为推进正版、收费下载等商业模式嬗变的驱动力。不过在宋柯看来,这种路径并不现实。音乐版权的界定比较复杂,实现独家代理并不容易,版权方与网站之间的利益分配机制长期混乱,也使得二者难以形成稳定的合作模式。

  北京大学文化产业研究院教授王齐国曾表示,制约我国网络音乐产业发展的主要原因是缺乏好的盈利模式,音乐著作人享受不到应得的利润,音乐平台也没有实现好的盈利。音乐网站致力于推出贴心的音乐服务和有吸引力的音乐产品,理顺版权方和网站之间的利益分配机制,将是网络音乐未来发展的方向。

  可喜的是,目前许多音乐服务商都在通过产业上下游结合的方式寻找新的营收模式。比如,腾讯获得华纳版权后,计划通过其视频和音乐流媒体服务、社交媒体资源为华纳旗下艺人提供演出机会。这个计划的意图非常明显,那就是通过线下演出等方式带来利润。

  纷争不断,网络音乐版权保护喜忧参半

  近日,纷争不断的版权纠纷搅动着网络音乐市场的发展。QQ音乐针对网易云音乐涉嫌侵权进行起诉,法院判定后者涉及的623首网络音乐内容属侵权行为,勒令其删除相关内容。不久之后,网易云音乐起诉QQ音乐侵权其192首网络音乐内容,法院判定QQ音乐存在侵权行为。

  利用版权之争消灭竞争对手、拉开对手差距,被认为是此番纷争的目的所在。然而,QQ音乐的动作并不止于版权纷争,还在于着力买入大量音乐版权。

  中央财经大学文化经济研究院院长魏鹏举分析称,腾讯在保护音乐版权方面能力较强。当QQ音乐成为众多音乐公司网络音乐的版权分销总代理后,通过其在行业内产生的影响力,可对规范音乐版权市场起到一定的示范作用。

  数据显示,在手机音乐APP市场格局中,酷狗音乐以20.1%的份额位居第一,天天动听、QQ音乐以17.3%、17.0%分列第二、三位。移动音乐市场目前仍处于群雄混战的局面,版权问题则成为大型厂商在市场中抢占份额的利器。

  长期以来,我国音乐产业的版权保护相对滞后,以2013年为例,音著协的版权收入约为1.12亿元人民币,而在台湾、香港的版权收入则达到三四千万美元。互联网巨头利用版权争夺市场份额客观上可以推动版权保护,但音乐网站与唱片公司之间版权利益分配机制一直不通畅。宋柯说,由于唱片公司比较分散,其在与网络音乐厂商谈判的过程中缺少议价权,在收入分成中一直处于弱势地位,这也使得很多唱片企业缺乏原创动力。

  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副总干事刘平介绍,百度与腾讯都已分别就网络音乐作品的授权使用与音著协达成了战略合作,从而实现了其网站在线音乐词曲的正版化。我国版权整体环境已经好转,只是其商业赢利模式仍是软肋,要实现根本性好转尚需时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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