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歌赛有股“高考”味

发布时间:2013年05月07日 16:53 来源:新华网进入青歌赛官网>>

  ·苏醒的音符·

  好听只是最低的标准,而不是一种很高级别比赛的可信标准

  当来自草原的歌手们需要去唱《我的未来不是梦》的时候,青歌赛的“高考”味就很充足地渗透出来了。最大程度的平等——是高考的唯一依据;青歌赛也是,你的过去是可以被划掉的,规则已经定下了,而且对于多数人(主要是大城市的人)是很平等的。那么,别的一概屈居其后。

  城市的需要是最大最现实的标准,这是事实。在我所在的中学,音乐教材编撰的出发点是在小学完整地上了六年很正规的音乐课的基础上才能接得上的,但现实是这里基本上不会有这样的学生,调整教材变成一件理所当然又很窝火的事,但是必须接受这样的规矩,来自城市的规矩。一种很简单的概括:没有绝对的公平——这就是游戏规则,更是事实。

  奇怪的是,你不能把它当做游戏,如果你有游戏的心态,很多时候他们会说:这可不是游戏,这是很正规的比赛。而当你很正式地唱完一首歌,又有人会说:小子轻松点!这是唱歌不是高考啊!你还得微笑地说:我受得了;我准备好了来这里挨砖头。那么,会有人夸你的修养,但不是夸你的演唱。

  拿出这么多的老歌来唱真有点面对“列祖列宗”唱歌的味道,几乎可以想象——高考如果只考文言文会不会对我们今天的道德感有巨大的提升作用?不过这样的老歌回顾展给人感觉比的不是声音,是耐力(又一种修养!)。

  这样一场带着为各高校选拔后备人才味道的比赛,几乎就是一堂艺术的礼仪训练课。艺术的知觉来自课堂——多么高考化的思路。

  当一个流行歌手要对美声唱法打出自己的分数时,他们很统一的出发点是:好不好听;或是感情充足与否。当然,其他组别也是。这里被忽略掉的是个体的听觉记忆,如果一个人没有对于一种唱法很充足的听觉记忆和积累,是无法完成很准确的声音要素的辨别的。好听与否是对于个体记忆的一种回顾,而不是似是而非的感知;好听只是最低的标准,而不是一种很高级别比赛的可信标准。就像你无法对白居易和李商隐的诗做出高低判断一样,这是两套不同的路径,但它们都有自身的优势和局限,需要更深层的辨别。

  同样,当一个乡村歌手(比如台湾原生态歌手)在管弦乐队面前有点手足无措的时候,歌唱的比拼又变成了音乐素质的比拼,而不是歌唱本身的比拼。管弦乐队对于很多民间艺人来说变成一个声音的牢笼了。说实话,交响乐的盛宴有的人吃了会严重拉稀。

  如果说百度上能查到的东西都称不上是知识,可能有点大话。但显然,百度上的东西基本上只是一种常识,在这样的舞台上完成普及的知识显然不够,一定需要高出这样的认知,也就是应该有某种个人化的体会提升它,才会有一点点的启蒙意义。

  当青歌赛变成一场传播民族音乐乃至文化的巨大货轮时,装多少东西变成最重要的了。至于这船上的人舒不舒服,船好不好看都不重要,装得多才是唯一目的。特色、有趣、个性、甚至炫耀声音都被抛到无人的码头了,它成为了一艘没有目的的奇怪的货轮,似乎它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开进历史博物馆。

  当祥林嫂一次次说她的苦难史时,第三次就已经没有人听了。因为是她自己需要在回忆中排解自己的情感垃圾,这样的回忆中还有股煽情的味道。压箱底的东西在没有人的时候拿出来看一下就可以,那是真正的淡淡的甜美;而看多了,特别是当众多看,就会有一股馊味。

  青歌赛应该让人看到这一代人的声音魅力和内心展望,也就是看到很多希望,而不是回望。

  黄披星/文

  黄披星 1973年出生,中学音乐教师。创作以诗歌为主,兼有音乐随笔。

责任编辑:郭倩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