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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舒 王菲宇

  “判断一部电影好坏的标准,大概是看完后你是否想去见那个导演”——6月7日,山田洋次在见面会上这样说道,而台下是坐得满满的专门来看他的观众。

  6月4日至7日,中国电影资料馆举办的山田洋次导演生涯50年电影回顾展,展映了7部他不同时期的代表作,每一部的放映过程,都充满观众的笑声与泪水。这也是正在北京与上海举行的日本电影周的一部分,山田洋次表示,希望这样的活动能更多些,让中国人民更多地了解日本。

  平民导演

  山田洋次被称作日本国民导演。不论是他连拍46部的寅次郎的故事,还是对中国影响甚大的《远山的呼唤》、《幸福的黄手帕》,学校系列、武士系列,以及还在进行中的家族系列,都关注普通人的生活。

  下了飞机,他乘坐一辆朴实无华的白色面包车抵达电影资料馆。他甚至似乎没有注意到馆方铺设的红地毯,在人们的召唤下才象征性地走了一下红毯。他还没来得及吃午饭,于是跟电影资料馆的工作人员点名吃北京平民的老字号——庆丰包子。

  平民化正是他的招牌。当年他投考松竹映画公司,后来解释自己并非有多么远大的艺术抱负,只是看到公司供应的伙食很丰盛。他第一次拿到编剧稿费购置的家具,一直用到现在。这么多年过去,当他被问到,是什么一直支持他拍摄电影,他淡淡地回答,“就是喜欢吧”。就连拍武士题材的电影,开始也是选择改编藤泽周平描写下级武士生活的小说。“武士和现在的打工族一样,有混得不错的,也有混得不怎样的,我想那些混得不怎么样的武士,也有自己的故事。”

  用旅日电影导演、曾经拍摄纪录片《靖国神社》的李缨的话来说,山田洋次对老百姓有着深沉善良的爱。3月日本东北大地震和大海啸之后,他曾在《朝日新闻》撰文,探讨作为电影人,能用电影为自己的国家和老百姓做些什么,他的结论是“用想象力来联接国民的喜怒哀乐”。

  核电站带来的危机也让他反思科技的发展。“我正在拍摄的是一部关于蒸汽机车车头的纪录片。这样的蒸汽机车中国恐怕已经很少了吧,日本也很少。有一个人把公园里用来陈列的蒸汽机车头拆开修理,重新运行。我们从前年开始追拍这个故事,现在基本拍完了。”除了怀旧,拍摄的过程也让他思考,“3月11日大地震发生之后,日本人都处于不安之中,核电站不知何时才能恢复正常。”蒸汽机车反映了人们过去的想法,“我们过去认为科技进步了,人类就会得到幸福,蒸汽机车的车头正是20世纪科技的象征之一。现在我们要重新审视一下这个想法,是否真的如此”。

  “宽容很重要”

  山田洋次对蒸汽机车头的兴趣,也许还和他父亲的经历有关。他的父亲曾经在伪满洲国担任铁路工程师,他的童年有大半在东北度过。“我还记得我们的中文老师说学中文,要用耳朵去听。他拿来一张唱片,用手动唱机放给我们听,那首歌叫《渔光曲》”,他努力地用中文讲述这个歌名,“那首歌很好听,后来我知道那部电影讲的是日本侵华时候渔民的生活。”

  童年的生活,对他一生的拍摄主题有很深的影响,“我小时候在中国的东北度过,日本投降以后,我们全家作为难民,经历了很多艰辛才回到日本”。在李缨的印象里,这是多年来山田洋次第一次在中国谈到自己在中国的日子。

  这段艰辛的经历,和他上中学时看的一部意大利电影,构成了他拍摄家庭主题电影的背景。“那部电影讲述的是一家人在法西斯军队的追击下,父亲母亲带着孩子翻过阿尔卑斯山,在翻越高山时饥寒交迫地前进。”山田洋次如今仍记得自己60多年前看到那部电影时的感受,“当时我还是学生,但是我清楚地记得我的不安:如果我是一家之主,那样的危难时刻我是否能带领全家人渡过难关?电影里,父亲、母亲、大儿子、小儿子和小女儿都承担着各自的责任,最终获得了成功。我想一家人如果相处和睦,危机到来的时候,一定可以安全度过”。他的所有电影,都与家族密切相关,讨论人们如何和睦相处。

  “宽容是很重要的事。如果说人与人之间不和睦,民族与民族对立,国家与国家互相仇恨,那么离战争就不远了”,山田洋次很强调宽容。在他看来,“往往现实生活中有人会大声说别人的坏话,周围的人也就会受到影响,可以说二战时的日本就是这样。我那时还是少年,现在回想起来,觉得是很耻辱的历史”。

  他的电影里总是充满宽容的精神,对底层民众有特别的关怀。尤其是由渥美清主演的《寅次郎》系列特别能体现这一点,最新拍摄的《弟弟》也是如此。“寅次郎没有钱,没有社会地位,没有成家,长得也不好看,东游西逛没有干过什么正经事,一看到漂亮姑娘立刻就坠入爱河,简直一无是处。但他也是这个社会的一分子,也是城市一员。换个角度看这个人,我们就会有宽容之心。”山田洋次觉得塑造这样的人物,对大家都有好处,“很多观众都会一边看一边笑,这个人怎么可以这样没出息。觉得很好笑的同时,会想到自己也有缺点,同时就会想,其实我这个人也挺可爱的”。山田洋次最希望的就是人们会“一边笑,一边想,这个人还有可爱之处。”

  他的电影,总是泪与笑交融,欢笑还让泪水流得更畅快。他欣赏的喜剧大师是卓别林,而他对自己也仍然有期待,“我仍然梦想着,能够拍一部让所有人看了都大笑的电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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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nnelId 1 1 山田洋次:笑与泪的国民导演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