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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申遗成功10年来,昆曲从锣鼓渐息、笛声喑哑,到几大院团联手摆脱了在生存边缘游走的命运,冷门艺术回暖似乎初露端倪,越来越多的人选择在剧场中沉浸于那份迤逦与清雅。但伴随着纷扰与喧嚣的是不绝于耳的质疑声,各种“青春版”、“实验版”究竟还是不是正宗的昆曲?转企能否救昆曲?舞台上声光电的引入是迎合当代审美还是资源的浪费?昆曲复兴的开场锣鼓已然击响,但却依然无法摆脱唇齿的交锋。虚火过旺后,昆曲也真真需要一个冷静期回首过往……

  新旧之争

  ■ 总想颠覆和变革

  往往是狗尾续貂

  虽然目前拥有全国昆曲“十佳新秀”中的五位,占据了半壁江山,但在江苏省昆剧院院长柯军看来,昆曲眼下面临的最紧迫问题还是人才。“现在全国7个昆剧院团一共才800人,完全不能满足当下的演出市场需要。另外,传字辈昆剧表演艺术家们身上有600多出折子戏,可是我们现在所有院团加在一起,除去重复的,一共才有多少出?!有太多太多的戏等着我们去挖掘整理保护,可是我们这些年花了很多精力去编排新戏,而这些新戏能有多少可以流传下去?与其排一些传不下去的新戏,还不如多花些精力去传承一些戏。”

  《1699桃花扇》的导演田沁鑫认为:“近些年插手昆曲的人多了,但其实昆曲真正需要的是尊重其内涵的艺术整合。对于院团来说,一方面要把失传的谱子整理传承下来,另一方面就是排新戏。但是这个新戏的新字很容易出问题,如果院团的领导者艺术鉴赏力低,那么就很容易把新戏弄成一种普遍的戏曲模式,失去昆曲独有的风骚和气韵。”而《1699桃花扇》的制作人李东同样认为:“在创作中,很多人反对新编历史剧,这不是保守,京剧样板戏的成功是天时地利人和的结果,可遇不可求。总想着颠覆和变革,往往是狗尾续貂,其实你什么也颠覆不了。昆曲起源的年代过去了,兴盛的土壤也不存在了,所以最好的方式就是把它看作是一个流动的博物馆来欣赏。”

  ■ 过于重视新剧创作

  忽视了传统的传承

  早在1994年,中国戏曲学院教授傅谨就提出了“不可修补的经典”这一观点,在他看来,“经典可能有残缺,但它就是历史的组成部分,我们应以敬畏的态度去对待,你把它修补得太完美了,它就不是文物了。”这个观点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在理论界遭到了很多人的批判,但在傅谨看来,这样的争论其实是在为后来才出现的“非遗”概念做着理论准备。“按理说,理论应是实践的总结,但有时理论也可以有前瞻性,十多年前争论时,昆曲还没有这样的荣誉,现在回过头去看,我们很多年前其实就有‘新旧之争’了。”

  申遗成功这10年来,有关该排新戏还是恢复传统戏的争论一直没有断过。据傅谨介绍,“2005年,100多位海内外学者曾联名写了一封公开信,指出昆曲界过于重视新剧目的创作,而忽视了传统的传承。这件事虽然没有通过媒体大肆炒作,但在业界影响很大。后来直接导致文化政策发生了重大转向。申遗成功后,国家的拨款可谓巨资,但大部分都用在了创作新剧目上,而没有用在至关重要的人的身上。新剧目最费钱的是舞美技术手段的眼花缭乱,这很可怕。这种做法直接导致了资金的浪费和时间成本的严峻。10年前我们就已经到了保护传承的最后时期了,随着一个个老人的故去,再不抓紧,比黄金还宝贵的时间流逝掉了就无可挽回了。”

  体制之争
 

  ■ 有人被动转制

  有人主动下海

  2004年8月在争议声中转企的江苏省昆剧院(以下简称省昆),是全国7家昆曲院团中第一个进行体制改革的院团,但也是最后一个,因为文化部已经明确表示除已转企的院团外,其他昆曲院团一律保留国有体制。当年省昆的“事转企”曾引发巨大震动,很多人质疑作为世界级“非遗”的昆曲,国家为其提供多少政策支持似乎都不为过,怎么可能让其到市场上自己找饭吃?”无独有偶,2009年9月22日,时任上海昆剧团副团长,有着“昆曲王子”美誉的当家小生张军毅然抛弃所有的光环,成为了全国首个昆曲个体户。“张军昆曲艺术中心”的揭牌让这个曾经备受体制眷顾的“宠儿”一时间被各种疑问和猜测包围。

  几年来,省昆不仅以国际化制作团队打造了《1699桃花扇》,更打破剧场局限,建立了全国首个演出团体的网络电视平台——“环球昆曲在线”,从去年4月试播至去年底,网络点击率超过了250万人次。上海世博会期间,他们还与日本馆共同编排了以低碳环保为主题的《朱鹮的故事》,同时与英国埃塞克斯郡教育部联合策划了长达五年的“汤莎计划”,致力于将莎士比亚和汤显祖在中英两国的两个城市的青少年中进行系统的教育和普及。而张军不仅和音乐家谭盾以及舞蹈家黄豆豆联手打造了园林实景版《牡丹亭》,更与一些顶级品牌如宝马、浪琴、LV以及捷豹等合作,参与了一系列时尚媒体活动。此外,他还代表中国昆曲去德国汉堡、瑞士巴塞尔参加中国艺术节周演出,和汉堡交响乐团进行跨界合作,还为哈佛美中关系协会组织的年度主题研讨会发表闭幕演讲。

  ■ 转企不是昆曲末日

  一转就死夸大其词

  中国戏曲学院教授傅谨称:“我们的很多艺术家都对体制改革心存疑虑,认为面向市场会导致不可预知的后果,但我却不认为转成企业会断流,反而现在的国有体制会将昆曲作死。90年前培养了传字辈艺术家的苏州昆曲传习所就是营利性的,所以并不只有事业单位一种方式可以实现传承。最先转企的省昆恰恰是近几年传承层面做得最好的单位。当然我也不认为是绝对的一转就灵,只是转企不是昆曲的末日,认为一转就死绝对是夸大其词。世界范围内传统艺术做的最好的单位都不是事业单位,创作和继承都要符合艺术及市场的规律。”不过傅谨也坦言他对转企过程中一些粗糙和简单化的做法深恶痛绝,“昆曲院团即便是不转企也要转制。”

  有一段话,张军几乎倒背如流,那是文化部副部长欧阳坚说的:“在当前的形势下,国有事业体制的院团基本上还停留在类似于各级政府部门文工团的阶段,与老百姓的期盼、市场的需求之间的差距越来越大。我们的事业院团运行的基本模式是‘财政是投资主体、领导是基本观众、获奖是根本目的、仓库是最终归宿’。”在他看来,“在院团体制内,演出和舞台是一种权利,但离开了体制,就没有退路,是置之死地而后生。观众是你的衣食父母,你必须要靠自己的手艺,为他们服务。是观众赏我这口饭吃。体制内的人不会懂。当你没饭吃的时候,就懂了。”而央视戏曲频道主持人白燕升也主张昆曲的传承不能拘泥于一种体制,要多条腿走路。“我们的昆曲正和其他艺术形式一样,经历着被欧风美雨侵蚀的命运,困在现有的体制内已经有点闷了,所以一定要多条腿走路。”

  迎合之争

  ■ 给观众看他想看的

  还是想让他们看的

  在很多人的印象中,苏昆近几年的创作都是与白先勇联系在一起的。但其实,苏昆在恢复传统折子戏方面也有过成功的尝试。苏州昆剧院院长蔡少华说:“要想让600年昆曲成为一门世界性的艺术,昆曲绝不能关起门来,要大胆进行探索和尝试,不能迎合观众,而要去引导观众。比如我们曾经演出的折子戏专场,取名“风雅颂”,是用传统文化的意境把多出折子戏串联在一起。”

  为市场需求量身定做还是以自己的审美取向来引导观众,这不仅仅是昆曲创作面临的困惑,更可推及整个艺术界。北方昆曲剧院院长杨凤一甚至用“纠结”来形容他们的创作状态。“10年来,我们一直在批评与赞扬两种不同的声音中度过,一些新创剧目更是褒贬不一。一些保守人士一直认为昆曲的步子迈得太大了,步子走大了会有人说不是昆曲了,走小了又会被说成守旧、不创新。比如我们的《贵妃东渡》步子就走得大了些,没看过昆曲的人很喜欢,但专家说背离了昆曲。可我们不能因为听到了批评声就停滞不前,有争议才说明有人关注。”

  ■ 昆曲引导观众

  升起一份尊重

  半个世纪前,“一出戏救活一个剧种”的《十五贯》,挽救了昆曲,也成就了浙昆。很多人都认为,有了这出全国人人皆知的剧目,浙昆应不愁演出场次和观众,但是他们不仅没有吃老本,更没有同其他院团一样选择《牡丹亭》、《长生殿》、《西厢记》、《桃花扇》等经典文戏激活市场。10年来,他们根据剧团的演员配置,在当今昆曲“第一武生”林为林带领下,走出了一条有别于其他院团的武戏之路,《公孙子都》、《红泥关》等先后有了不错的市场反馈。团长林为林说:“或许这样的戏初期很难被市场认可,毕竟在大家的印象中昆曲就是帝王将相、才子佳人。但其实昆曲自古以来就是文武并重的,只是经历了‘花雅之争’后武戏渐渐没落了,我们希望能够为武戏找回应有的地位,毕竟文武兼备才是完整的昆曲。”

  著名戏曲主持人白燕升更是称,“昆曲不要苛求让全民都喜欢,这是不可能的。我一直觉得昆曲所谓的繁盛只是文人的想象,其文辞之深邃、曲调之高雅是不可能成为全民集体狂欢的。昆曲界要做的就是引导观众,让中国人内心都升腾起一份尊重就足够了。演员的最高境界是把剧场唱安静,而非让剧场热血沸腾,现在我们的很多剧种都是台上台下飙着唱,把演唱和表演当成了一种武器。而昆曲的表演境界恰恰不同,它是可以柔软心灵的,它不会去迎合和讨好观众,更不会向观众要掌声,一出好戏应该是让观众沉默片刻之后再爆发掌声。” (记者 郭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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