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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天去长安,到3日又跑到梅大看唐禾香专场,有点“老夫聊发少年狂”的意思了。这回多半是为了多年不见于舞台的《穆柯寨》去的。

  唐禾香现在已成为国家京剧院三团的当家花旦,劳动节期间她主办了两场专场,一是2日的《红楼二尤》,再就是这《痴梦》、《穆柯寨》双出。从车公庄地铁出来,就开始有人问有没有余票,真好像又回到了50年代。入场前20分钟,大厅里已人头攒动,看来禾香的人气是很高的。和11套戏迷版主相遇于剧场,他又把京剧像素介绍给我。我们好像旧友知交一样的侃了半小时的戏,这是上网给我带来的幸福:认识了好多京剧爱好者。

  前一出《痴梦》是孙老师跟据昆曲《烂柯山》改编的京剧,1992年,孙老师以此剧荣获梅兰芳金奖。禾香得孙老师亲传,早在研究生班时就跟孙老师学了此剧。随着年龄的增长和舞台实践的增多,禾香对人物的刻划已相当深刻,让我看到她的渐趋成熟。剧中崔氏刚出场时,杏眼微睁,伸着懒腰。接下来的磕最后一颗瓜子,掸干净手中的瓜子皮,作的很细,画出了她的闲散、慵懒,把崔氏这个不同于一般旦角的舞台形象展示在观众面前。入座后的“想我崔氏”的大段念白,很有当年孙老师的味。当听到打听朱买臣住处的公差说朱得中封官的消息后,崔氏心中真好似打翻了五味瓶,忽而后悔,忽而兴奋,忽而幻想,都在面部表情和念作唱中表露无遗。那“这夫人么,哈哈哈”的敞笑,学孙老师还是很到家的。想到旦角在台上这样的笑还真不多。《宇宙锋》里有,那是为装疯。《失子惊疯》里有,那是真疯。此剧崔氏的几次笑,其实也刻画了她的内心近于颠狂了。旦角的这类笑很不好拿捏,禾香表现的不错,观众也都认可。全剧唱念作表十分繁复,可以说就是一出独角戏,唱的板式很多,禾香能做到应付裕如,很不容易,下了很大功夫。“只是奴受尽饥寒娥眉蹙损”一句,手指从眉尖下指,这是荀先生典型的指法之一,也很有样。梦境中的导板、南梆子唱来也游刃有余。禾香的嗓子也有所进步,这是很可喜的。唯一的遗憾是梦境中的凤冠没戴牢,唱到“好夫妻重入罗帷”时有些活动,禾香需用手扶之,对唱、表略受影响。但从中也可看出演员能做到处变不惊。这折45分钟的戏在观众满意的掌声中结束。

  接下来,魏积军、袁慧琴、张建国和孙毓敏老师登台清唱,每位都唱了两段。孙老师的《红娘》棋盘舞一段流水真可谓宝刀不老。这些成名的角儿不但为禾香助了阵,也为她改装扎靠赢得了从容的时间。

  《穆柯寨》是传统骨子老戏。早年梅先生初到上海,第一次演大轴就是这出《穆柯寨》。四大名旦、筱老板都演此剧。(我的姨母在40年代出看过程先生此剧,是与《二堂舍子》双出。她跟我形容过,穆桂英一上场,呵,好个高大的穆桂英啊。)但近年却很少见于舞台了。禾香此剧得益于刘秀荣老师。穆桂英的头场一出来让人觉得跟刚才的崔氏判若两人。戎装笑面,快步上场,掏翎子、耍翎子、圆场都边实好看。上高台、念定场诗,也都恰如其分。吩傅撒下围场后的导板“穆桂英跨雕鞍忙传一令”,起初我为禾香有些担心,春节时看她银空山,也是导板,没处理好,怕她重蹈覆辙。结果顺利唱完。我注意到她在“一”字后换了一口气,那“令”字就挺拔而上了。青年演员不怕有不足,能吸取教训,不断进取就是可贵的。这场的圆场、翻身、下场都可以看出刘老师授徒的认真与禾香的肯下功夫。穆桂英的第二场上来随锣鼓点的一个云手拉得圆,很地道。可别小看这云手,那是演员的基功,有的武生、老生名师单是让徒弟练这云手就能练上几个月,过去有位很有名的旦角演员,就因为一个云手落了倒好的,第二场战宗保,唱“这员小将真不错”从表情上看出少女对少男的爱慕之情。要唱、要打、还要表,还不能过,不易演好的,禾香的人物分寸把握的好。枪架子、几次亮相都跟家伙点配合的严丝合缝。刘秀荣、张春孝两位老师在台下坐席中全神贯注的看着传人的表演,他们会感到欣慰吧。这折戏以禾香的一个漂亮的枪下场结束。三位老师也都登台与爱徒和演员们合影留念。小的缺憾是脸上的装把脖子左边的狐尾蹭红了,也需以后注意的。还有个强烈的愿望:能把枪挑穆天王带上,特别是说亲一场的爽脆的京白。这是老先生们的拿手,禾香演来会有很好的效果的。从而又想到,禾香给杜近芳老师的悦来店能仁寺配过像,把类似这样的多年没人演的传统骨子老戏再现于舞台,一定是很多观众的愿望。

  这场戏空中剧院录了像,没能亲临剧场的戏迷们等着播出吧。

channelId 1 1 五月三日看唐禾香专场《痴梦》、《穆柯寨》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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