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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烨与舒淇

章子怡、郭富城

《最爱》剧照

顾长卫

  撰文、编辑/王子烨

  5月10日公映的《最爱》和5月13日公映的《不再让你孤单》共同迎来了“悲情五月”。前者是顾长卫镜头下章子怡和郭富城演绎的“艾滋村”生死恋,后者是刘伟强携舒淇、刘烨讲述的“残酷美丽人生”;一部是文艺大导4年磨一剑的人文关怀表达,一部是商业品质下的都市爱情传奇。除了档期临近,导演号召力、卡司阵容均实力相当,《不再让你孤单》和《最爱》双双选择借用一对男女的向死爱情去度量“悲情人生”的意义。

  四大悲情点解析 是伤人身还是伤人神?

  悲情故事

  关键词:悲情爱情主线、极端人物设定、谁能比我惨

  《不再让你孤单》(以下简称《孤单》)中,舒淇扮演的香港女孩漂在北京,邂逅了刑警方振东(刘烨饰)。本来舒淇就是个麻烦缠身的女人——小三、破产、投资失败、家庭关系冷漠;而刘烨的人生更加多舛——被前妻抛弃、弟弟有自闭症不能独立生活,在影片后半段他又查出脑痴呆日渐失忆。这两个“不幸”的人因为爱、因为“不再让你孤单”走到一起,共同抵抗更多不幸。片中,每个温暖的喘息几乎都是下一场风暴的前奏,此种极端曲折的人生恐怕只有在社会新闻中才能一窥原型。

  《最爱》的故事则更加残酷,还带有深深的无力感。故事的发生地在一个村子里,因为卖血很多村中人得了“热病”(隐喻艾滋病),为了躲避歧视,病人们聚集在村中学校自成王国。在这个与世隔绝的小世界中,两个被伴侣抛弃的男女(郭富城、章子怡饰演)冲破争议、流言、疾病走到一起。随着病人一个一个的死去,这对伴侣最终也走到生命尽头。虽然是爱情主线,但《最爱》最发人深思、也最可贵的恰恰是那些配角的故事,病友们迸发出的人生百态,自私、怯懦、贪婪种种卑劣面,以及温暖、善良、纯挚等人生亮点,在生命垂危之际被衬托得更加鲜活。

  悲情主角

  关键词:舒淇酒后见本色、章子怡触底反弹

  《孤单》是刘伟强藏在心里很多年的故事,在接受本报专访时他说,拍一部让人哭的戏是他多年的愿望。基调定了,故事却一直在变。最初的版本是香港警察和内地“女港漂”,这几年内地市场大好,故事发生地也变成了北京。舒淇一直是刘伟强的御用演员,粗粗算起两人合作12部之多。舒淇也在采访中笑称“刘伟强甚至知道她哪根睫毛最好看”。在本片中,舒淇饰演的港女李佩如是本片最大亮色,也堪称她近几年最好的角色。佩如是个“心比天高”的女孩,总觉得自己能赢过人生一局,可惜时运不济,一直沦为命运的陪练——当小三、被男人骗、赔钱赔色、借钱后迅速投资失败、最后终于找到真爱,真爱又马上患了脑痴呆……

  一般女演员出演这么高密度的“不幸”很难扛得住,但舒淇悲情的气质使那种被命运蹂躏的飘摇感变得可信。尤其是几场醉酒的戏,在本报记者和刘烨聊天时他透露,那几场戏舒淇都是真刀实枪把自己喝大后拍的,无论是负面情绪的宣泄还是醉酒后的真实感流露都十分到位。

  《最爱》里,章子怡在经历了张艺谋、李安、玉娇龙、孟小冬后;在经历了国际章、Vivi前女友、诈捐门后,置之于死地而后生。拍《最爱》的时候,章子怡深陷入行以来最大的危机,她也在不同场合表示过本片将她从谷底打捞,在整个拍摄过程中,章子怡分不清自己究竟是在演“琴琴”,还是她自己。“琴琴的挣扎也是我的挣扎,她的委屈也是我的委屈。我通过琴琴释放自己的压抑,否则我只有去上吊了,是琴琴救了我一命。”如此卖力的宣传在她成名后颇为罕见。在片中,章子怡的表演可以用“倾力而出”概括。琴琴的角色最初逆来顺受,被人误解受人诽谤,但经历了与赵得意(郭富城饰)的爱情后,她变得坚强、倔强。子怡的表演很收敛,没有大哭大闹,但那双眼睛里写满的沧桑可谓人戏合一。

  悲情哭点

  《孤单》关键词:城市里迷惘的一代、死了都要爱

  《最爱》关键词:疾病中被抛弃的一群、“趁活着,我们结婚吧”

  高级悲剧的最终诉求不是要伤人的身,而是要伤人的神。以此要求,恐怕《孤单》也好,《最爱》也好,只能勉强达到。但好在两部片子都不是“为哭而哭”,那种“妈妈再爱我一次”式的声嘶力竭用力太猛,80年代以后已经顺应达尔文法则退隐银幕。《孤单》的初衷是要做一枚催泪弹,在接受本报专访时导演说整场戏他都有比例计算,哪里会让人感动,哪里感动再多一些,哪里会泪奔。导演钦点的几个哭点围绕“情”字,一是有个哑女要嫁给自闭症的弟弟,舒淇问她你怕吗?女孩在纸上写下“在一起就什么都不怕。”二是刘烨离开警队后门口回头一瞥,十几个兄弟齐刷刷站好敬礼。而据记者观影,本片最悲情的地方是折射出一代城市漂泊者的迷茫和无奈,舒淇扮演的北漂在多次醉酒后倾吐的心声中,对未来的不确定、对孤独的恐惧、对爱的渴望、对真情的难以割舍,恐怕能引起相当多的共鸣。

  《最爱》的哭点不多,但是看后心里会难受。片中最出彩的部分是顾长卫一向擅长的群戏,虽然篇幅不多但小人物的一闪而过更有悲剧质感。本片的假定戏剧性做得比较极致,死亡始终笼罩着整个故事,随着主人公爱情的展开,一个个鲜活的配角相继死去。在死亡与爱欲的缠绕中,接近片尾时郭富城那句“趁活着,我们结婚吧”,顿时秒杀眼泪无数。

  悲情内核

  关键词:全是“美丽人生”

  从剧作上看,两个不同的悲剧都选取了爱情作为承载方式,但两个片子要表达的都超越了爱情。简单粗暴地说,《最爱》讲的是“死亡将我们连接在一起”,《孤单》说的是“爱让人不会分离”。两个片子更相似的一点是,虽然都出现了爱与死的纠缠、不幸与渴望的角力,但它们的基调并不悲伤,甚至可以说是明快。

  《孤单》原名为《美丽人生》,刘伟强说:“人生当然是会苦,但还是有很好的东西。我很想发出这个信息——你家人有病,你要陪着他走,要接受这个东西。”所以在结尾,历尽种种困难的男女主人公虽然没有真的战胜命运,但他们起码能在一起共同抵抗。

  《最爱》的故事设定非常残酷,但是顾长卫没有放大生离死别,他恰恰用一种轻巧、魔幻的方式处理死亡,好像生死本是一界。顾导也承认本片是他三部影片中最积极的一部:“在这个片子里我更侧重对美丽生命的追求,表达人生更积极主动的选择。”

  《最爱》导演专访

  顾长卫

  改名、删戏主要出于篇幅考虑

  记者(以下简称记):看过《最爱》剧本的人都说剧本特别强悍,最初剧本是什么样的?

  顾长卫(以下简称顾):是个独特、感人的故事,有时代气息。我们迅速发展成长,有时候像坐过山车,很令人兴奋、刺激,在转弯处又会有莫名的紧张、担忧。人常常有一种末世感。《泰坦尼克号》《后天》《2012》《霍乱时期的爱情》等等作品里也有体现。拍片时我想无论如何每个人对待自己生命都应该有一种态度,当我们不得不倒计时的时候,人更容易去体验生命的鲜活、爱情的美丽,以及人对于承诺的责任。

  记:听说你有一个长达三四个小时的版本,群戏很重,配角出彩,表现的是封闭环境中人性阴暗面?

  顾:我只能说现在的版本是更提炼的版本,更侧重于其中一个段落的爱情故事,用这个爱情故事串起这个群像。最初的版本,赵得意(郭富城饰)和他的哥哥赵齐全(濮存昕饰)都是主角,两条线并重,还有其他几个人物。但是按照最初的方向,片子长度可能变成两个半小时或者更多。

  记:因为长度的关系您做了一个取舍,砍掉了大量群戏保留了爱情段落,你做这个取舍出于什么考虑?

  顾:最主要的原因是篇幅长度,要是有DVD发行的话就不存在长度问题。爱情是生命表现形式中最璀璨的一面,更多的电影观众不论是年轻人,还是怀着年轻人心态的人都会更有热情去看一个传奇的爱情故事。

  记:本来片子叫《魔术外传》,我听说王宝强那个角色有个魔术师的身份?

  顾:现在不方便说,但是有机会能做出一个DVD,比现在的版本长40分钟,大家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叫那个名字真的有它的道理。哪怕是片中出现的那只猪也是个有声有色的角色,它最后也在天堂结婚生子。

  不怕被指责艾滋病题材讨巧

  记:有一次采访你提到本片主题时说:“艾滋病是个有趣的题材,也是一个很敏感的题材,是一个很给力的题材,它也很时尚。”这个时尚怎么具体解读?是题材更会引起关注的意思吗?

  顾:官方数字有几十万艾滋病感染者,但潜在人群更多。关注艾滋病,一个是从疾病方面控制,还有就是消除歧视,要关爱、包容。现在人一方面都很关心自己,另一方面大家也都有公众觉悟,我说的“时尚”是现实生活中你要面对它,而不是谈艾色变。拍《最爱》的时候我们同时拍了《在一起》这个纪录片,关注艾滋病的,现在收到将近30个电影节的邀请函。

  记:主要因为它的题材?

  顾:它是大家关心的话题,是一个中国的话题,更是一个国际话题。每当有国际峰会大家都会谈反恐、都会谈艾滋病。

  记:你会不会怕受到质疑,认为艾滋病题材比较讨巧、比较投机?

  顾:这个题材和我们的日常生活有着更潜在的、更无法回避的联系。艺术家应该用更多的注意力关注我们的时代。

  自己太容易服输,所以偏爱强大女性

  记:从《孔雀》《立春》再到《最爱》,《最爱》是你三个片子中基调最温暖的一部吗?

  顾:对,可以这么说。在结尾时候片头已经死去的孩子在讲,我叔给我娶了一个漂亮婶婶……这里有一种价值观的尊敬在里面,我拍的时候隐隐有一种好人上天堂的感觉。然后在字幕中那段民谣响起,那是山东菏泽一个大师级的老艺人唱的,那段歌唱的是吹牛,赵得意对琴琴说“咱们结婚吧,趁活着”,然后他就开始唱:“我本是老天爷的他干爹……”片子里别的角色也会唱,他哥哥也唱。这其实也是一种生活态度,挺酷的。

  记:你的三个片子中女主角有一种劲儿,不服输,还有点拧巴,你挺偏爱这种强大的女性?

  顾:你说的有道理,我自己太容易服输了,所以希望作品里有一些映照。有些现实中的遗憾和不足更愿意在作品中赋予在人物身上。我这个人不太浪漫,有时候有点浪漫的倾向也不会表达出来,所以不那么现实、有一些荒诞、魔幻的东西都在作品中体现了。

  记:听说最早的时候想过找汤唯演女主角,汤唯也为此到农村去体验生活?

  顾:这是个很好的剧本,很多人看过以后都会有参与的冲动。我们做了很长时间,到2009年秋天才正式立项和启动。比如说汤唯,比如章子怡,大家都认识很长时间,都希望有机会一起合作,但当时都没有具体到为这个片子体验生活、准备的程度。

  记:你选则章子怡和郭富城很大程度应该是商业上的考虑吧?你觉得现在这个片子商业和人文的配比是多少?

  顾:坦率地说,我不是很有商业概念的人,但我不拒绝商业。我也不是有商业经营意识的人,我就想每个演员身上哪些特点是新鲜的。我能提醒自己做的就是拍出更多想让观众看到的东西,比如生命、爱情。让观众走出电影院还能回味、愿意谈起。

  记:比起前两部影片,这个片子好像你在更努力地拉近观众?

  顾:在这个片子里我更侧重对美丽生命的追求,表达人更积极主动的选择,前两个片子更悲悯一些,更宿命一些。

channelId 1 1 《最爱》《不再让你孤单》:悲情五月谁比我惨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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