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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人志》封面大片 夏雨"还原自己"

  马小军对着镜子,看着自己那张稚嫩的脸,咬着牙根从嘴里冒出几句话,“我震东单震西单,我还震你们炮儿局呢,你不愿意滚就在这儿多呆两天,擦鼻涕赶紧滚蛋”。夏雨至今还能背出几句《阳光灿烂的日子》中的几句台词儿,印象太深刻了,顺口就念了出来。17年前,这个尚未成年的滑板少年,还带着一脸稚气和书卷气,却被导演姜文挑中,凭借着憨楞的模样,闯进了剧组。

  缓慢地腌制

  在他回忆起来,那一年,电影厂的拍片模式依旧“缓慢”,导演有大把的时间推敲剧本,演员也有足够的经历去揣摩角色。姜文说,“我觉得演员不论演过戏没演过戏,必须把这些萝卜白菜搁在一个坛子里腌,像做泡菜似的,泡出味儿来。我发现找演员必须有这样一个‘腌制’过程。”那个夏末,烧荒草的味道漫遍了北京城,夏雨、刘思甜,还有那些不满世事的半大孩子,在姜导的带领下,一股脑拥进了北京西城的某军队大院,开始了所谓的腌制过程——“培养角色感情”。

  那是个充满了新奇和趣味的岁月,王朔、苏童,也会时常探班,给这些学生们讲述那个所谓的“慌乱时代”。朔爷自然是痞、苏童还有些儒雅,他们彼此讲述那些顽主的“遭遇战”、兄弟们的呢子大衣、“飞帽子”,口无遮拦,似乎每一个神情间都充满了故事。夏雨顿时被那个年代的“执着”、“自由”所吸引着,甚至在生活中,开始对那些年幼的小演员开起批斗会。

  “进了剧组,却迟迟不能入戏”,这是夏雨对自己第一次面对镜头时的评述。第一场戏,就是拍洗澡,凌晨两点,几个男孩子,赤裸裸地走进澡堂,一洗就是一夜。在夏雨回忆起来,等戏拍了一半,自己才渐入佳境。除了宁静,剧组里几乎没有科班出身的演员,夏雨努力地适应剧组生活,适应角色,并在说好“北京话”上着实地下了一番功夫。

  直到电影杀青后,夏雨还沉浸在缓慢的拍摄过程里。据说当年,文隽和姜文为电影的后期和参展忙破了头,小演员们只能坐着等上映。年中,电影终于上映,一批批经历过“文革”的中青年观众,怀着好奇的心情走进当时的机关影院,他们不知道一个初出茅庐的毛头小演员,是否能给他们带来那些已经刻在年轮上的回忆。

  当马斯康尼的“乡村骑士”在影院中响起,银幕上马小军反复地被好友踹入泳池,那是少年马小军对米兰爱情的音乐化体现。不少观众看到这里不禁潸然泪下,他们仿佛又回到了那个“纯真的”、“无忧的”、“无所顾忌”的年代。那一年,夏雨才17岁,当年若不是父亲给正在找演员的《阳光灿烂的日子》剧组寄了一张照片,也不会有令他一举成为威尼斯国际电影节、新加坡国际电影节、台湾金马奖三料影帝,更不会有那么多观众记住夏雨和他饰演的马小军。

  拒作典型

  1994年以后,迎接夏雨的不是阳光灿烂的生活,而是一连串的忠告,曾经有不少人告诉夏雨,你最好不要当演员,因为你所拥有的这些成就太难超越了。而姜文、顾长卫则直接建议夏雨“考中戏吧”。

  那一年夏雨告诉自己,即便不知道将来会去做什么,先考上中戏再说。夏雨最初报考的是导演系,由于这年学校不设招生,他只能退而求其次,拿下了表演系的面试。入学后的压力、尴尬和无奈,是一般表演系学生无法理解的。总有人问夏雨,是你教老师,还是老师教你?夏雨无数次谦虚地告诉提问者,我真是因为什么都不会才来上学的。很长一段时间,夏雨的小品作业,总能招致一票学生的围堵,他们想知道这位影帝是如何说服自己表演的。在夏雨回忆起来,那些窗口的人群,先入为主的态度,一度给他带来紧张,“我一度找不到自己”。

  毕竟夏雨还喜欢这一行,他试图让自己忘记头顶上的“光环”,即便在别人眼中,那束光芒耀眼依然。夏雨开始对自己严苛起来,他要求自己认真完成作业,早睡、起晨功,不但如此,连学校老师都会让同学们以夏雨同学为榜样,“一旦成为典型,那真是痛苦不堪”。

  寻找自己

  2005年5月14日,夏雨至今还记得这个日子。第十二届北京大学生电影节上,夏雨凭借影片《独自等待》,打败了成龙的《新警察故事》获得最佳男演员奖。夏雨很在意这枚“小奖”,因为它的含金量很高,“这是大学生评选出来的,他们是和我差不多大的一群年轻人,他们是电影的主要观众群之一,年轻人在评奖过程中有什么说什么”,不好就说不好,很直接。

  那一年,28岁的夏雨自豪地向大家宣布,自己已经长大,这11年来,马小军的错觉已经不在,夏雨终于为自己挽回了那本属于自己的个性。那些天,朋友们都在为夏雨庆祝,而夏雨却有些遗憾地说,自己得过很多奖,可是最想要的奖,就是父亲的拥抱。

  事实上,早在1999年,夏雨就已经蜕变成了自己。夏雨主演了由女导演胡安执导的电影《西洋镜》,他在影片中扮演中国第一个电影摄影师刘京伦,对于这个角色,夏雨深感“意义重大”,他是中国电影史上的标志性人物,然而,他所处的时代背景把他挤压成社会最底层的“小人物”。

  夏雨与胡安多次对人物的性格和行为进行推敲和修改,最终,夏雨决定,要在语言上,将人物丰满,让他看起来,更富有戏剧性。戏中,主人公刘京伦从一开始的迷恋“影戏”到后来执着研究“西洋镜”,最后终于拍出了中国人自己的电影,其中,夏雨用他深刻的演技,把一个纯朴、聪明、执著,甚至天真得有些戆意的清末年轻人形象展现在观众眼前,再现了本世纪初老北京熙熙攘攘、骚动不安的社会生活,展现了西方文明与中国艺人们的意识,民俗方面的冲撞、纠缠与融合。2000年11月,夏雨惊喜地得知,《西洋镜》将作为唯一一部入围的华语片参展第十三届东京国际电影节,遗憾的是,那一年,他与影帝失之交臂,也在那一年真正体会到了演员的艰辛与人生的起伏。

  在新片《西风烈》中,夏雨尝试了作为线索人物的隐蔽性格,在影片中,他的黝黑皮肤、刀疤脸、坚定的眼神,在逃亡、搏击、枪战等一系列动作过程中,俨然一个硬汉形象,但是,这个刚毅男人温情的一面也颇丰。曾经的“滑板少年”、“马小军”以及独自等待中的“陈文”,让人们带着惊喜,把夏雨从影帝的符号中逐渐还原,在生活中,缓慢“腌制”属于自己的角色。

  封面:服装、皮包提供/Coach 腕表提供/Montblan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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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责任编辑:傅云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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