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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氏孤儿》最难攻克的问题在于如何让现代观众相信古代人的牺牲精神,在春秋战国那个年代,士为知己者死,有勇士甘愿为知己或恩人献出生命,这种牺牲的精神是义无反顾的,也是在春秋战国时期特定环境下培养出来的一种侠义精神。从历史到戏剧到电影,《赵氏孤儿》走了2600多年的历史光阴,来到现在这个信息数字化的时代,春秋战国时期的文化和历史能否让观众完整接受呢?电影版的《赵氏孤儿》要让观众理解,程婴为什么能够用自己的儿子换取赵氏孤儿的性命,这不光是一场救赎,也是一次人性的觉醒。

  1、 埋藏了15年的仇恨

  陈凯歌确实在讲故事方面越来越老练了,在《霸王别姬》、《荆轲刺秦王》的二十世纪九十年代,陈凯歌电影的叙事手法还是较为直接的,人物的个性和情感是简单和明显的。到了《赵氏孤儿》这里,陈凯歌对于戏剧的原著改编就很大,原本的戏剧是元朝的纪君祥所著,那对于现代人来说都是遥远古代,更不要说春秋战国了。电影版《赵氏孤儿》中的人物关系和矛盾冲突是明显的,屠岸贾(王学圻饰)阴谋屠杀了赵氏家族300多口人,唯独漏网了赵朔(赵文卓饰)和庄姬(范冰冰饰)的遗腹子赵氏孤儿,复仇的线索就此展开。医生程婴(葛优饰)就下了赵氏孤儿,但程婴的老婆孩子却被屠岸贾所杀,程婴和赵氏孤儿身上都背负着对屠岸贾的仇恨,这是一种双重复仇。

  “搜孤”和“救孤”是电影前半段的重头戏,电影中的仇恨主题也就在这里开始,相国赵盾和将军赵朔父子在晋国朝廷之中如日中天,将军屠岸贾始终受到排挤。国君晋灵公又是个惹是生非的主子,屠岸贾两边都很难做人,但他还是对赵氏一族恨之入骨。当屠岸贾想方设法除掉了赵家之后,漏网的赵氏孤儿便成了心腹大患。仇恨的种子就在这里埋下了,但这股仇恨就埋藏了15年之久。影片前半段的剧情冲突的激烈而直接的,到了后半段,内心中的复仇计划与阴谋是隐藏性的,那种伺机而动的危险一直延续到了剧情的最后,这种不显山露水的风格说明陈凯歌在电影叙事上有了更好的韧性手法。

  2、 程婴为什么要牺牲?

  估计很多观众都难以接受程婴牺牲自己的妻子和儿子,就电影剧情来说,在当时的环境之下,程婴有种种的迫不得已,赵氏孤儿首先是被官兵抱走,之后的一系列戏剧化转变,让程婴走到了人性的岔路口,屠岸贾心狠手辣,根本不会有什么转折的余地,假如两个婴儿摆在他面前的话,他会毫不犹豫地两个一起杀死,为了事情有一个回旋的余地,也是为了日后能有报仇的机会,程婴只能选择牺牲自己的儿子,他老婆的死算是意外,但那是一个女人失去儿子之后的必然反应,一切都是在身不由己中发生了。

  程婴的牺牲确实难以理解,但从卷入赵氏孤儿的这场纷争之后,程婴就已经处于被动的局面了。程婴这个人物是在不断的变化之中。电影一开场,他就是个市井小民,中年得子喜出望外;之后因为同情赵家,英勇救下了赵氏孤儿,这是他人性的小小升华;再然后被屠岸贾算计,整个人落入圈套之中,公孙杵臼的死彻底感化了程婴,他主动献出了自己的儿子,这是程婴对赵氏孤儿的一次伟大救赎,公孙杵臼的死和庄姬的死,都对程婴的这次变化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到此,程婴始终还是个被推动的人物,因为他一直处于被动的局面。

  3、 难以想象的复仇

  “复仇”是《赵氏孤儿》的显性主题,而影片的隐性主题还是人性的“救赎”。程婴是影片的真正核心人物,搜孤、救孤、抚养孤儿长大,程婴贯穿始终。与程婴相对立的,就是屠岸贾,是反面角色,屠岸贾是程婴复仇的目标,但程婴的复仇计划并不那么容易实施,因为一个平民对一个国家二把手的刺杀计划,听起来是很荒唐的。但程婴还是迈出了很艰难的一步,那就是成为屠岸贾的门客,因为在搜孤行动中提供了情报和献出了“赵氏孤儿”,屠岸贾很自信的留下程婴成为门客,复仇计划就此正式开启。

  一个计划用十年以上时间实施的复仇,程婴还笃定主意要让赵孤亲手干掉屠岸贾,到屠岸贾被刺杀那一天才说出真相,这时候的程婴属于被复仇冲昏头脑的,也是充满戾气的,但他还是懂的把一切埋藏在心里。仇恨的力量是可怕的,他也会让一个人疯狂,这种杀心不仅会杀死敌人,也会杀死自己。在和赵孤的相处,以及同屠岸贾的相处之中,程婴慢慢了解了屠岸贾这个敌人并不是那么丧心病狂,但程婴不会就此原谅屠岸贾。倒霉的倒是赵氏孤儿,一出生就背负了那么大的仇恨,他的复仇也是身不由己。在那种戏剧情节营造的环境当中,所有的人似乎都不能决定自己的命运。

  结语。

  电影版《赵氏孤儿》完整地讲述了一个15年的复仇故事,这是一个关于复仇和救赎的故事,在古典戏剧的氛围当中,所有人的命运都具有不可逆转性,屠岸贾机关算尽,但还是百密一疏,放走了近在眼前的赵氏孤儿,人一旦为恶,终究会得到惩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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