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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田沁鑫2003年的话剧《赵氏孤儿》为“忠孝节义”增加了人性色彩。庄姬淫乱,导致赵氏满门被屠,程婴无奈中承诺救孤。 (CFP/图)

伏尔泰《中国孤儿》中的成吉思汗。 (南方周末资料图片)

马连良在京剧《赵氏孤儿》中饰演程婴。 (南方周末资料图片)

  “凯爷这个选择很好,《赵氏孤儿》的故事实在是太棒了。”戏剧导演田沁鑫第一次看《赵氏孤儿》是在台北的一家戏院,她和林兆华一起看了张学津主演的京剧全本《赵氏孤儿》,她当时就有了将此剧搬演为话剧的念想。

  “我的办法是盘根问底。”田沁鑫一头钻进图书馆里,寻找《赵氏孤儿》的前世今生。作为中国最古老的戏曲,《赵氏孤儿》故事的成型经历了从《左传》到《史记》再到元杂剧的过程。

  这个故事第一次被文字记载是在《左传·宣公二年》里的“晋灵公不君”,晋灵公和大臣赵盾之间发生了冲突,晋灵公派刺客刺杀赵盾,赵盾出逃,赵盾之弟赵穿诛杀晋灵公,赵盾复官。而在《左传·鲁成公八年》里,出现晋灭赵氏家族的记载,庄姬与赵朔及其弟赵婴陷入三角恋情,赵氏家族出面干预,后庄姬向晋侯进谗,与赵家有仇的大臣趁机介入,借机清除了赵氏家族。赵武被庄姬藏在宫中,长成后重返于朝。

  在后来《史记》中的《晋世家》里,基本延续了《左传》的叙述。但在另一篇《赵世家》中,“司马迁把它传奇、小说化了,删除了庄姬和赵婴私通的情节,添加了屠岸贾这一导致赵氏家族灭门的重要人物,还明确赵武为赵朔之子,以文学化的手法和小说家的笔法,增加了托孤、救孤、抚孤、复仇的故事情节,强调的是大节大义。”田沁鑫说。

  至此,《赵氏孤儿》的故事模式基本上被确定下来:

  晋景公年间,奸臣屠岸贾欲除忠烈名门赵氏,率兵灭门。惟一漏网的是已有身孕的赵朔之妻,她是晋成公的姐姐,躲藏在宫中。屠岸贾穷追不舍,欲斩尽杀绝,赵朔好友公孙杵臼与程婴商议救孤,赵妻产下赵氏孤儿后,程婴用买来的一个婴儿与之掉包,让妻子带着赵氏孤儿逃走,而公孙杵臼则带着婴儿藏了起来。屠岸贾率师追赶而来,程婴佯装欲以千金出卖赵氏孤儿藏身之地,屠岸贾答应了。屠岸贾在程婴带领下,找到隐匿山中的公孙杵臼和婴儿并杀死了他们。

  程婴找到赵氏孤儿赵武,将其抚养成人,后与赵武一起联手朝中韩厥灭掉了屠岸贾。程自刎去阴间陪老友公孙杵臼。

  元朝纪君祥的杂剧《冤报冤赵氏孤儿》(又名《赵氏孤儿大报仇》),在司马迁的基础上,强化了赵氏家族和屠岸贾之间的冲突——程婴的身份被确定为民间医生,成了赵家门客,而非朋友,并用自己的儿子替换赵武,后来还带着赵武改名投奔屠岸贾门下,赵孤被屠岸贾收为义子,共同生活20年;赵武长大后,程婴以连环画的形式把事件来龙去脉告知赵武,最后杀掉屠岸贾,终于报了大仇。

  此后,纪君祥的《赵氏孤儿》被广泛流传。文天祥曾在诗中写道:“祖逖关河志,程婴社稷功”(《自叹》),“夜读程婴存赵事,一回惆怅一沾巾”(《指南录·无锡》)。“存赵孤”更成为当时一些忠于宋室的失意文人的口号,用来表达他们的恋宋之情。

  《赵氏孤儿》曾在西方被多次改编。1734年,法国巴黎的《水星杂志》刊发了法文《赵氏孤儿》的几个章节。1735年法国翻译出版的《中国通志》第2卷上册里收录了《赵氏孤儿》全本,译者是在中国传教的法国人马若瑟。

  伏尔泰最先是在巴黎的《法兰西信使报》上读到了该剧的剧情介绍,后来又在《中国通志》上读到了这部戏的译文,这个中国的悲剧故事深深地打动了他。1755年,伏尔泰把《赵氏孤儿》改编成《中国孤儿:孔子道德五幕剧》,他把故事的时间错后到宋元之际,地点改为北京。宋臣桑提为了保住王室后裔,把自己的儿子当成王子交给蒙古人,同时请朋友把真王子带到高丽,桑提的妻子伊达美成了第一主角。她肯于救助王子,但是不肯牺牲儿子,痛斥丈夫有违父道。伊达美到宫中求情,成吉思汗要求伊达美成为新皇后。她的选择决定了桑提、王子和儿子的性命。伊达美不肯成婚,只希望在临刑前见丈夫一面。伊达美要求丈夫杀死自己然后自杀。成吉思汗偷听了他们的对话,感动于他们的爱情和气节,受到中国文明的洗礼,释放了所有人。

  台湾文学评论家尉天骢认为,“《中国孤儿》之改笔,正是透过剧中几个中国人的嘴巴向欧洲人宣扬启蒙时代的精神。”《赵氏孤儿》是对君主、家族的义与对亲子之爱的冲突,而在《中国孤儿》里,伊达美发乎自然的亲子之爱和夫妻之情化解了这种冲突。据此,南京大学学者杨维中总结,这种否定“义”的绝对性,和坚持一切诉之于所谓“本然”的自然主义观念,正是启蒙时代的思想。

  伏尔泰版《中国孤儿》在巴黎法兰西剧院公演,演出场次高达190多场。后来英国剧作家阿瑟·墨菲在伏尔泰和马约瑟的本子基础上,花了两年的时间,重新改编了《中国孤儿》,把孤儿替换成青年,他认为这样更可以表达为父母者心理上的矛盾和冲突。1759年4月在伦敦德如瑞兰剧院上演,同样取得了成功。

  《赵氏孤儿》在不同时代也曾被多次搬上戏剧舞台。流传到明朝,徐元久根据《赵氏孤儿》创作了《八义记》传奇;到了清代,《赵氏孤儿》被改成了梆子剧,到晚清、民国时期,《赵氏孤儿》已经变成京剧和昆曲了。在新中国成立后,它又被改成了秦腔。不同的历史时期,对这个戏的解释不一样,各个版本的结尾也不一样。

  2003年4月,田沁鑫和林兆华不约而同选择了《赵氏孤儿》,把它改成话剧搬上舞台。现在看起来,这两个话剧版本是“老瓶装新酒”,主要的故事情节和人物关系设置和纪君祥大致相同,有意淡化了孤儿复仇的主题,取而代之的是人在政治斗争和命运漩涡当中无奈的挣扎、反抗和思考。

  在林兆华版里,孤儿干脆就放弃了复仇,“不管多少条人命,他跟我没有关系”,为自己而活,从而颠覆了传统的主题;田沁鑫的赵氏孤儿则在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后,表现出来的不是对复仇的执著,而是处在两难境地的困惑:“今天以前我有两个父亲,今天以后我是孤儿,我将上路。”田版的这句台词曾让观众产生共鸣。

  陈凯歌选择《赵氏孤儿》,也是因为它是一个好故事。他告诉南方周末记者:“我觉得《赵氏孤儿》集合了复仇类型和悬疑类型的故事,中国戏曲里很少有超出它水准的剧本。”

  但这并不等于他接受纪君祥的价值观。“纪君祥的故事好,不等于立意好,完全是样板戏那样的主题先行,人物脸谱化,强调所谓的大忠大义,我对他的观念完全不接受。”陈凯歌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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