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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即将上映,看超级英雄如何摆脱历史魔咒

  “当史实与传说不符合的时候,把传说发表出来。”这是来自约翰福特《双雄伏霸记》中的一句经典对白,然而几曾何时,它亦象征着类型电影对历史的创作态度——在真实与传说的界限间,银幕无疑更偏爱传说。

  如今《精武风云》即将令精武门传奇重归影坛,但相比《精武门》与《精武英雄》两部名垂青史的“前传”,它锁承载的历史时代已不单纯是简单而模糊的背景,而是浓化为一个不可忽视的魔咒!

  70年代,《精武门》发生于霍元甲遇害后陈真为师复仇,但几乎全无真实人物登场,反倒在空泛的历史背景下让虚构的陈真为国争光;90年代,《精武英雄》同样以陈真归来为始,虽有一个影射霍东阁的“霍廷恩”加盟其中,但到底仍是陈真与一群非真实的正反派人物决战连场;然而,《精武风云》却显有异处,因此影片格局也变得更为宏大,纵观片中角色,黄秋生、余文乐、舒淇等竟能悉数对应历史重要人物,至于其他红轰轰烈烈的历史事件亦是有迹可循……足见,当时代被精美还原,即便名字稍有改动,但是无所不在的历史信息,也令超级英雄难以天马行空——陈嘉上与刘伟强将如何解决这个矛盾呢?

甄子丹饰演的陈真置身花花世界的上海

  上篇:上海无需演义

  《精武风云》将历史舞台移居上海滩,成为剧情最为人期待的元素之一。从《上海滩》开始,20年代的旧上海传奇始终为观众津津乐道,无论称其龙蛇混杂、尔虞我诈、勾心斗角、龙争虎斗……皆不为过,而当年的上海也的确是帮派四起、暗杀成风,流光溢彩却危机四伏,在时代驱使之下,诞生了一班传奇人物。

  大背景上海滩是不需要演义的,反而需要陈真融入那个时代。陈嘉上与刘伟强面对史实与传说的矛盾,如何能给陈真一个自圆其说的历史舞台,也必将成为他们创作的挑战之处。那么,作别毫无顾忌的天马行空、与真实的上海滩大亨“联手”的陈真,又将会赢得怎样的新意呢?

  第一回 斧头帮帮主——王亚樵

  《精武风云》的大反派是以力石猛为首领的日军暗杀团,陈真欲阻止其疯狂杀害自己周围的兄弟,则必将遭遇九死一生的亡命对决。然而,这次不再是他孤军作战,皆因他身处20年代的上海滩——

  话说历史上曾出现一位号称“民国第一杀手”的王亚樵,他组建了上海滩闻风丧胆的“斧头帮”,光是谈及其暗杀日本人的历史,他就曾经要了日军侵华早期最高司令官白川大将的命和日本驻华公使重光葵的一条大腿,甚至炸掉了日本海军的“出云号”旗舰,故曾被日军畏称为“人间魔鬼”;即使是民国政要,他也有许多令人心惊胆战的事迹,包括策划暗杀蒋介石、宋子文和汪精卫,后者更因他在身上留下三处枪杀……

  如此传奇的“暗杀之王”《精武风云》给予了诸多影射,且影片所居的1917至1925年前后的时代背景亦是王亚樵人生的一个标志阶段,如在1919年建议孙中山轰炸北京的北洋军阀段祺瑞政府,并于1923年刺杀了淞沪警察厅厅长徐国梁,从此威名远扬,如今加入《精武风云》剧情,自然让陈真如虎添翼。

上海三大亨

  第二回 上海皇帝——青帮头目杜月笙

  《精武风云》里的陈真由法国返上海这个花花世界后,化身实业家“齐天元”潜入卡萨布兰卡酒店调查上海滩大亨“屠爷”,其过程当然是玄机重重。而当时的上海滩确实是大亨叱咤风云的时代。

  被世人称作“上海皇帝”的杜月笙一生堪谓传奇,他与黄金荣张啸林合称上海滩三大亨,三人领导着盘根错节的天下第一黑帮青帮——要知道蒋介石也曾经与他们关系密切。若将之置于《精武风云》的时代,则此时杜月笙已成为黄金荣的亲信,非但被提拔为鸦片“提运”,还经营起法租界三大赌场之一的“公兴俱乐部”,加上黄金荣远近闻名的娱乐场所“大世界”,正好与《精武风云》中“卡萨布兰卡”有不谋而合之意;至于《精武风云》结尾的1925年间,真实的杜月笙则在法租界与军阀当局的庇护下成立“三鑫公司”,自此不但垄断了法租界的鸦片提运,他本人更担任法租界商会总联合会主席——事实上,将史实与传说交叠一番,大可发现陈真挑战日军情报机关总部,正是杜月笙跻身“上海三大亨”之时。

  花钱如流水权倾朝野的大亨时代,是历史的悲剧,明白了这点,再看电影,也就不难理解“卡萨布兰卡”外面是乞丐遍野,里面却是美女如云美腿如林的纸醉金迷世界……

  第三回 暗杀大战——中日势力地下火并

  上个世纪三四十年代的“上海滩”,十里洋场,灯红酒绿,醉生梦死。然而,繁华的背后,却是旧上海黑暗、残酷的一面,当年,全国的各大势力都来到这块宝地角力,黑帮、军阀、政要、外国势力等等都参与到了血腥你死我活斗争之中来。明的、暗的、阴的冷的通通都有。

  虽然上海当时公共租界林立,但日本经过世界大战后的变革,整体实力逐渐加强,为了争夺中国更多的好处利益,加大了兵力物力投入。而面对一些中国反抗势力,不惜派人转入地下进行暗杀、间谍。中日两方汇聚上海滩的暗杀角力,但无疑有历史依据,当时甚至有许多民国政要及日本军人在暗杀行动中遇刺致残身死,而中日两方亦曾组织过多次暗杀行动。

  《精武风云》的重要主线是陈真与力石猛的PK,后者的暗杀对象更是从巡捕到少帅皆不放过,少帅更因前往上海与另一军阀统帅商谈合作一事而屡次惹上杀身之祸,加上中国暗杀团也在暗中行动企图解决日军将领,上海滩一时间变得腥风血雨……

《精武风云》是以超级英雄为骨骼创作

  下篇:精武如何演义

  尽管上海滩往事此起彼落,《精武门》与陈真却始终是传说——或许牵强与历史杂糅会弄巧反拙,故无论《精武门》抑或《精武英雄》,都更像是历史时代为陈真的英雄形象服务。

  虚构是一回事,观众却不能否认在列强割据的年代,曾有大批民族英雄为国牺牲,由此即使陈真并不存在,其演义的英雄故事已足让人多番回味。今日《精武风云》闯入20年代的上海滩,又将如何续写精武传奇的演义之路呢?

  第一回 欧战开场——承接《精武英雄》

  这次《精武风云》与之前的各版有所不同便成了必然之事,到底要如何做到不同,怎么开始这个故事,让导演刘伟强挠破头皮,“终于有一天,我就和陈嘉上说,不如咱们就从你《精武英雄》的结尾开始……,他的结尾是开放式的。由此解决了所有问题:既和以前几版精武门不同,又是一个重新的故事。1917年,陈真在虹口道场打完日本人,到底去了哪里?原来辗转去了欧洲,那时候欧洲发生了第一次世界大战,法国人和英国人要在中国找了很多‘猪仔’去帮他们搬运子弹,说是劳工,其实是在前线做炮灰,我就觉得这个点子很好……”

  《精武门》纵身一跃的陈真死于巡捕房乱枪之下,一代英雄人生似告完结;《精武英雄》则让他另辟蹊径,以假死瞒过世人继续抗日。《精武风云》可说是港片首次拍摄欧战,陈真尽管武功超卓,也不可能在机枪、坦克、飞机和潜艇诞生的背景下所向披靡,更无法上演“以一敌百”甚至“抓子弹”等荒唐之事。因此,编导聪明地将他融入当时的华工军团中——当年华工远渡重洋进入欧洲战场,曾被派往修筑战壕、开展救护、运送弹药等,直至一战结束先后牺牲了2万余人的性命,在如此艰苦环境下生存的陈真,正可谓历经磨练、越挫越勇;此外,甲午战争前日本列强亦着手侵略东北、掠夺资源,《精武英雄》以陈真进发东三省作结,则中间辗转踏往欧洲、卷入一战,也有根有据。

  《精武风云》将陈真置于欧战和华工血泪史的大时代中,可谓拓展了影片的历史格局,事实上若让陈真一味打腰缠黑带的日本鬼子,不如让他在炮火堆里闯荡一番,一展中国功夫的威力。

陈真依旧英雄,只是身份又有大转变

  第二回 英雄无敌——陈真化身爱国组织领导人?

  无论肩负何等悲壮的民族重任,陈真始终是谜一般的名字。

  以史为据,陈真不过是倪匡撰写《精武门》剧本时虚构出来的人物,近百年后非但霍家后人坚决否认陈真的存在,就连倪匡本人亦证实陈真属“虚拟人物”。然而,陈嘉上却对此“解谜”称:“(霍元甲)确有陈真这徒弟,但只在霍元甲的讣告上看到名字。倪匡叔是看上了这名字,按此创作了一个经典。”孰是孰非?

  “陈真之谜”或许仍值争论,人们却无法怀疑他在银幕上缔造的英雄传奇。自《精武门》后,李小龙饰演的陈真一度成为“民族英雄”的样板:面目紧绷、沉默寡言、正义凌然、武功超卓、身着唐衫唐裤、时时坦胸露肌……归结之下,陈真实质是不折不扣的民间武者,具备中国传统思想及民族情结,有时甚至鲁莽冲动。

  多年后,陈嘉上在《精武英雄》中再塑陈真,此时英雄又化身留学东洋的“革新派”,以与时俱进的世界观一反固步自封的传统道德,且对待中日仇恨等也更为理性,更融合各种拳法变为自由搏击打败守旧的国术,相比《精武门》近乎排外的民族自尊无疑多了一番向导进步的自信。只是,此时的陈真仍是打不死的孤胆英雄,尤其当他独自一人咬紧牙关PK掉藤田刚时,观众也终究未能将他从李小龙的影子里脱离出来。

  两部“前传”的陈真都以个人身份挫败日本反派,一人即足以成就“救世主”之功;但到了《精武风云》,他却突然变身爱国组织领导人,又以实业家之名潜入上海滩上演“无间道”,身份极其“神秘”,私下却率领大批志士抗日的陈真,无疑与昔日只限乔装易容的陈真大有区别。这情景的设置,让陈真的反抗日本不再是无意识、被动,而是变得有意识的主动出击——英雄被动而活叫什么英雄?这得益于刘伟强导演设想的陈真在外国期间接受的先进爱国思想,从而加入爱国组织,重返上海滩,开始他新的使命。

余文乐影射的是张学良

  第三回 民国传奇——黄金荣和张学良的影射

  历史上号称上海滩“三大亨”之首的黄金荣过往从未被传记电影拍成独当一面的主角,只有麦当雄与萧若元合作的《上海皇帝》上下集对其进行了一定程度的刻画,饰演黄金荣的则是郑则仕,但性格上都是诡计多端;

  此外,黄金荣被戏谑后也可变身“黄金贵”,即出现在《上海滩赌圣》里的龙方,甫出场就是一脸奸样,又勾结川岛芳子|害人,下场当然是不得好死,但与历史可谓彻底脱节。

  而《精武风云》里的屠爷,片中对上海滩华探长黄渤一句“你的位置我坐过”的对白,已令重重玄机昭然若揭;屠爷手中的“卡萨布兰卡俱乐部”仿佛当年黄金荣闻名世界的娱乐夜总会“大世界”——当年他和杜月笙张啸林都名流满目的俱乐部里作威作福。

  其实,屠爷也有杜月笙的影子,《精武风云》里的屠爷年近四十、有权有势、勾结军阀从事非法勾当,正是那时杜月笙的写照;更引人舆味的是,屠爷还与陈真和KIKI上演“三角恋”,而相比陈真的若即若离,屠爷对KIKI也更情有独钟,即使求婚遭拒仍默默流露其爱慕之情……如此痴心的举止,何尝不是现实中杜月笙与孟小冬的写照呢?——有趣的是,杜月笙与孟小冬之缘,亦恰好始于1925年!

  张学良向来就不是香港电影中的常客,即使登场若非戏份甚少便是“隐姓埋名”:犹记《醉拳2》里为追赶火车的黄飞鸿伸手一助者即是位少帅,且其父还是“东北的督军”,宪兵亦不得不退让三分,因此让黄麒英赞赏一句:“真是后生可畏!”…

  岂料,张学良难得在港片中露脸却惨遭“穿越”,正因其帮助了年轻时代的黄飞鸿:要知道,黄飞鸿的人生终结于1924年,《醉拳2》却明显发生在1928年(皇姑屯事件)左右,结果只火车上的相遇,时间跨度便长达数十年,是为怪异。

  此番,《精武风云》亦多了一位“东北军少帅”(余文乐饰),相貌英俊、留二撇须、西装笔挺、擅用枪械…种种“迹象”表明,这位与陈真结下面缘、携手共同抗日的志士,是为张学良无疑。剧中演义非常巧妙,属于中国画的形象意境,涉及少帅与结拜兄弟(蒋介石)谈抗日合作事宜,种种敬仰谦让,都是历史张学良给后人的“印象”,此外剩下的便是军阀父亲在东北强权,与舞女相恋短短镜头了……

  当然,真正的张学良始终没可能碰上1910年便成年的陈真,因当时张不过11岁,不久便随庶母进入奉天,即使20年代,也几乎无法找到他曾经到过上海进行革命活动的痕迹,因此只能当做演戏来看。

  第四回 日本间谍——川岛芳子现身

  去年的“方姥”曾让川岛芳子生死之谜再掀波澜,而这个声名狼藉的汉奸也曾在历史上留下无数的问号和争议。

  香港电影曾有数位“川岛芳子”面世,但这些形象都跳脱了历史的“束缚”,成为历史演义下的又一代表:最著名者是方令正执导的同名作品,亦是首部以川岛芳子为主角叙事的传记电影。相比之下,梅艳芳版川岛芳子尽管脱胎自李碧华的《满洲国妖艳》,但背景总算能跟历史扯上关系,且川岛芳子更周旋于三个男人中间,结局甚至引出“死里逃生”的悬念。

  王晶的《上海滩赌圣》则将川岛芳子跟丁力扯到一块,然而与其说片中的她是阴险,倒不如说是滑稽,尤其黄韵诗手舞足蹈大呼“我要杀死丁力这个王八蛋”时,观众更不会认为她与“金壁辉司令”有何关联——毕竟,哪有川岛芳子跟黄金荣勾结上赌桌的?

  但说到最“杯具”的川岛芳子,实非《财叔之横扫千军》的高丽虹莫属。片中川岛芳子非但穿女装和睡袍多过穿军装,且容貌生得高挑美丽,与历史人物似乎颇有差距;此外,她还是历代川岛芳子的狡诈之首,既在伪满建立毒气基地残害国人,又跟日军大将坂垣正在溥仪眼下勾搭成奸,最后则遭“电梯”夹断手臂兼被碾得粉身碎骨……死得如此凄凉的金司令,似非演义,更像笑话。

  拍“无间道”是导演刘伟强的拿手戏,个人中的虚虚假假尔虞我诈,都能让观众看得津津有味。而此次拍《精武风云》,刘伟强是把间谍元素用得淋漓尽致。舒淇在电影中饰日本女间谍,不仅说日语台词,还穿日本军装,无奈戏分仍难逃遭剪一段。片尾预告中,出现另一位知名女特务川岛芳子身影,很像舒淇,有影迷认为,她可望演出续集。但若真欲讨论历史传说,陈真挺身而出的时期正是霍元甲被日本人毒死后的1910年,即使片中他由法国回到上海亦是20年代中期,但1910年川岛芳子不过4岁之幼,20年代时川岛芳子也正处与蒙古王族结婚前后,故能与陈真同台出现也是依旧是离不开电影演义了。(阿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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