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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家卫

在弥漫着商业气息的现代都市香港,在车水马龙的街头,每一天,都会有许多人与你擦身而过,最近处或许只有公分。一些人会在一瞬间或未来的时光中成为朋友,而另外一些人依旧会是陌路。此情此景,你会想到些什么,你会有怎样的感受,你又想要做些什么呢?

多年以前,或许就是在这彼此匆忙的人潮中,一个或许终日戴着墨镜的男人悄悄地洞察着周围的一切,并把他的感受在脑中编成剧本,其后又拍成电影。多年之后,他的名字广为世人所熟知,他就是王家卫。

在华语影坛,王家卫以新奇的叙事方式开创了一个新的影像空间。在世界影坛,东方人的哲思及对都市文化的理解使王家卫看起来更像特立独行的诗人。他编导的七部电影《旺角卡门》、《阿飞正传》、《东邪西毒》、《重庆森林》、《堕落天使》、《春光乍泄》、《花样年华》在广大影迷心中已超越了电影的范畴,更像诗歌,所营造的意境比叙述的内容更吸引人,而诗人的一举一动也更令人关注。

似乎从《旺角卡门》开始,人们对王家卫便关注有加。尤其是《花样年华》,在戛纳电影节风光一番之后,也在内地电影市场引起轰动。此后,影迷对于王家卫本人的关注也达到了空前的程度。从网上论谈到各类媒体及出版物,人们开始重新审视王家卫的电影,并试图透过电影本身更全面的了解躲在墨镜后的这个男人。因为正是他在香港商业类型片基础上开创了一个全新的影像空间。他那成为标志性且在公众面前从不肯摘下的墨镜,还有他拍电影时没有剧本的传闻更增加了人们对王家卫的好奇心。对此,王家卫自有他一番合理的解释。

他说:“墨镜可以说是这么多年拍电影的一个代价,我一般白天写剧本,晚上拍戏,眼睛已经习惯了黑暗,如果摘下眼镜,你们不会看到我的眼睛,看到的将是眼泪,因为我的眼睛对光太敏感了。而关于拍电影不需要剧本,严格来说我拍片前是没有一个完整的剧本,但我还是会每天早上写剧本,晚上去拍,我不希望大家到现场乱来,那一天的剧本一定会有,所以到最后戏拍完了,我们会有一个剧本,但是拍戏之前没有。这不是一个很好的方法,是很痛苦的,所以其实是一个悲剧。”

王家卫1958年7月17日生于上海,5岁那年他随父母移民香港。刚到香港的那段日子,身边没什么朋友,母亲便每天带他去影院看电影。或许从那时起,王家卫便与电影结下情缘。王家卫也曾说过母亲对自己的影响是巨大的,如果没有母亲对他潜移默化的影响,就不会走上拍电影这条路。在他的影片中,经常会出现说着上海方言的人物。

1981年王家卫参加香港无线电视第一期编导训练班,其后开始编写电影剧本的生涯。这一编就是八年,其中电影剧本《最后胜利》获得香港电影金像奖最佳编剧提名。这段编剧的日子为日后王家卫做导演打下良好的基础。当然,这个时期的王家卫还没有戴上那个标志性的墨镜,所以他的电影也还比较好理解,至少情节与人物的发展是直观的。

1988年,30岁的王家卫终于等到做导演的机会,开始拍摄他的导演处女作《旺角卡门》。《旺 角卡门》其实是王家卫给香港导演谭家明编写的剧本《黑帮三部曲》中的前半部分,谭家明只用了最后一部分拍成电影《最后胜利》。由于是首次执导筒,同时也是出于商业上的考虑,王家卫决定将《旺角卡门》制作成一部商业化的类型片。这部由刘德华、张学友、张曼玉、万梓良等明星主演的影片讲述了一段传统意义上的江湖恩仇故事。刘德华扮演的阿华与张学友扮演的苍蝇情同手足,已经厌倦了打打杀杀日子的阿华不断地要替惹是生非的苍蝇收拾残局。在这生死难料、人生无常的生活中,面对女友,阿华无力承诺什么;而在与表妹阿娥的短暂相处中,阿华体会到了一份朴实、真挚的情感。这似乎给了阿华的人生一个新的方向,但出于义气和与苍蝇的兄弟之情,使阿华无力摆脱现实。为出人头地,苍蝇不顾阿华的劝阻接了杀手令,去刺杀被警察抓获的检方证人。阿华在阿娥与苍蝇的感情与友情之间选择了苍蝇,阿华、苍蝇最终倒在警察的枪下。

在这部影片中,王家卫已开始将“人生无常”的主题倾注其中,片中的阿华已明显不同于传统香港江湖片中人物既定的性格气质。传统江湖片中“你可以打死我,但你不能侮辱我……”这样阳刚、张扬的典型台词在王家卫的影片中是听不到的。在《旺角卡门》中处于社会底层的混混阿华以哲人的姿态对女友及表妹阿娥说出的是这样一番悲观宿命的话。

影片在影像风格上也初显日后王氏影片的特色,尤其是阿华街头追杀场面,兰色的单一影调,加抽格慢动作,实足的MTV表现手法。此外王家卫在拍摄此片时的方式也是他独有的,据传闻当年王家卫在筹拍这个故事时,脑海中同时在筹划有着《卡门》式故事的另一个剧本《旺角卡门》。在影片拍摄过程中,王家卫以为正在拍摄的故事就是那部《旺角卡门》,然而拍完后却感觉片名不太对,但仍延用了《旺角卡门》这个片名。《旺角卡门》被评为当年香港影坛的经典之作,王家卫也凭此片在香港影坛一鸣惊人。

片中的几位演员均有尚佳的表现,尤其是张学友扮演的苍蝇,已成为经典人物。刘德华日后在谈到这部影片时曾说:“我也想拍艺术片,但王家卫不再喜欢我。”其实,王家卫在其后的影片《阿飞正传》中又给了刘德华一次机会。

1990 年,王家卫开始拍摄由张国荣、张曼玉、刘德华、刘嘉玲、张学友、梁朝伟、潘迪华等众多明星加盟的新片《阿飞正传》,由于明星云集,大投资制作等因素使影片在开拍前便备受瞩目,媒体更预言这将是全香港最重要的电影。据说面对重重压力,剧组里有些幕后人员都临阵退缩了。而也就是从这部影片开始,一位生于澳洲的洋人、一位并非科班出身的天才摄影杜可风介入了王家卫的影片。王家卫与杜可风再加上美术指导张叔平的创作集体模式形成。他们惟一的希望是《阿非正传》与众不同。

60年代,自由、迷茫、反叛的精神思潮激荡着世界的每一个角落,《阿非正传》所描绘的正是这一时期的香港。张国荣扮演的旭仔是那个时代典型的叛逆青年,他是上海移民,寻找他的生身母亲是他的生活目标。至少他说这是他的目标。旭仔与张曼玉扮演的苏丽珍及刘嘉玲扮演的咪咪有一段感情纠葛,但他生性中不相信感情,生活中无非便是这样一些爱了、不爱了、分手了、怨恨了的琐碎事。其实影片的故事情节非常平淡简单,显然这并不是王家卫拍这部影片的目的。可以说王家卫所要表达的都体现在人物的几段台词上,这是剧中人物和所处时代的精神体现,也是王家卫对那个时代的注解。

《阿非正传》中张国荣的表现是成功的,相对而言,片尾梁朝伟短暂的出场则是影片的另一个亮点。日后成为王家卫御用演员的梁朝伟在片中没有任何台词和情节,只是做一些梳头整装的动作,但人们似乎从中看到了一个新阿非的诞生,一种时代命运的轮回,同时也推测这是编导王家卫的良苦用心及神来之笔。其实这只是一种巧合,一次采访中,梁朝伟终于解开了这个谜,他说:“我的出场就是要让大家知道《阿非正传》还有下集,但当时因为票房问题以及当中牵涉庞大的成本,没有投资者出钱拍下集。其实《阿飞正传》早有两集的故事。”

说道票房问题,1990年岁末,刚刚拍竣的《阿飞正传》与周星弛主演的影片《赌侠》被同时安排在圣诞节这一重要档期。之所以能得到院线商和观众的青睐,是因为所有人都不知道由众多明星出演的《阿飞正传》竟是是一部沉闷的艺术片。结果《阿飞正传》只上映了十来天便因票房不济而停映。虽然票房惨败,但影片却因全新的叙事手法及影像风格而囊括当年香港电影金像奖最佳影片、最佳导演、最佳摄影、最佳美术、最佳男主角5项大奖。《阿飞正传》也被誉为香港80年代最重要的电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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