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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家钥

  港产警匪片随着几十年时间洪流的冲刷和洗礼,不断发生着变迁。毕竟,如今的电影江湖已不再属于小马哥和陈浩南,而新世纪从《无间道》横空出世重新定义警匪片类型之后,逐步奠定符合新时代审美的港片特征,也由此催生出众多风格各异的警匪片。

  曾经作为陈嘉上副手的林超贤长期浸淫在警匪江湖中,港片变迁对其的影响自然也不可幸免。在经历过《G4特工》、《重装警察》等片的磨练与《野兽刑警》的加冕之后,林超贤逐渐开始接拍不同类型的影片,新世纪以来拍摄的电影类型囊括奇幻、动作、喜剧、青春等,甚至连动画领域都有所涉足。

  可是,虽然近年林超贤在香港导演中尚属多产,不过这些电影的成败却是一目了然的。时间证明,林超贤还是适合拍摄警匪片。于是,2008年的一部《证人》,林超贤重拾警匪写实题材,让观众对他和港片都重拾了信心。其后的《神枪手》和《火龙》更是逐步奠定林超贤警匪片关于对人性进行深入探讨的独特风格。而这部《线人》更是在港片的夹缝中生存,在银幕上营造惨烈悲剧的同时,也给港片带来了一线生机。

  演员们的出色表现为《线人》增色不少。去年封帝和张家辉与今年获奖的谢霆锋继《证人》后再度合作,此番在《线人》中虽然“身份对调”,两人的表演却仍旧保持了一定的水准,并且都带来了不小的突破,令人欣喜。而老戏骨廖启智亦正亦邪且极尽癫狂的细腻表演称得上是全片最大的亮点。但是,影片也有弱点,由于合拍片的原因,桂纶镁与陆毅的表现就时常让观众出戏,当然这不是演技的问题,可以归结为选角的不当,加之片长问题使得人物塑造得不够完整。因此,让他们在这部纯港片中出现就显得不合时宜。

  即使《线人》的故事与《证人》无半分牵连,但纵观整部电影,两者其实大同小异。不同的只是,将边缘人一路演绎到底的《线人》在片名上比之通篇不见“证人”的《证人》来得更为货真价实。然而,两者却同样拥有残酷,暴力、黑色的故事背景,以及恐惧、无奈、绝望的人物心理,主人公的悲惨境遇更是同样令人触目惊心。由此可见,林超贤有意将它们打造成一个系列,一个关于边缘人的残酷寓言。

  细细品来,本片的风格其实与早前郭子健导演的《青苔》类似。都是关于边缘人的故事,一则惨烈且残酷的黑色寓言。当然,林超贤如今已经逐步树立了自己的风格,不同于《无间道》通篇集中在警察、卧底与罪犯之间以脑力周旋的斗智风格,《线人》只是将它作为影片的辅助,着重的是线人的生活与心理状态,从而描绘出一副巨大的人物关系网,并深入探讨了线人与警察之间的那种缺乏信任感与安全感的微妙关系,颇为引人深思。换言之,《线人》不是以悬念制胜的传统警匪片,写实与爆裂的风格以及在这种极端的边缘状态下关注着人性的抉择才是影片成功的关键所在。

  所以说,《线人》在极其黑暗的边缘演绎着极为残酷的人性寓言,而林超贤也在一直尝试各种不同的电影元素,试图突破当下港片的框架,与杜琪峰一样创造出新的港产警匪类型片。从《证人》到《线人》,我们可以看到他的诚意与进取。至于《神枪手》与《火龙》的那种对于心魔的过度隐喻,虽然在对人性的挖掘上更加深入,但铺垫的不足与剧本的薄弱都让电影无法达到预期的震撼。其实林超贤在《线人》中仍然存在这些问题,但是瑕不掩瑜,好在《线人》讲了一个完整的故事,表达了一个鲜明的主题,也给了港片一个新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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